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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12点 陌生人刻意跟我一起等了40分钟TTC
2018-12-11 01:22:39   来源网站:约克论坛专稿 浏览次数:

刚到多伦多的时候,我因为没有车,出门短途全靠腿,远一点的距离就得坐公交车(TTC)了。在多伦多的一些小街上,公交车站就是直接在住宅外面的路上竖一根杆,距离家门口不过2米的样子。离我家走路20分钟的一个TTC车站也是这样,那里是我当时经常转车的地方。

半夜12点,陌生人刻意跟我一起等了40分钟TTC

图片来源:网络

几乎每次我在那个站点等车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位鹤发童颜精神爽朗的白人老爷爷,那个TTC站点就在他家门口。虽然已经有些驼背,但老人高大的身材和手里牵着的那只小小的白色泰迪狗总是形成鲜明的对比。老人好像跟谁都很熟悉,等车的人们都会跟他一起聊聊天;路过的也都会打声招呼,如果不着急赶路,也会停下来跟他聊几句。

老人也会主动跟我说“嗨,今天这阳光真不错”,“哎,这雪下的真大啊”之类的寒暄,我也就磕磕巴巴地搭上个一两句。因为知道我初来乍到,老人还主动告诉我周边都有哪些不错的购物场所和公园之类。他那只叫黛西(Daisy)的小狗也会热情地围着我摇头摆尾,或直接扒着我的腿一副求摸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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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我刚找到第一份工作,因为距离很远,来回单程要坐车至少2个小时。多伦多的冬天又短,我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出门,晚上更是天天摸黑回家。所以,在转车的那个车站,经常只是我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TTC的那根杆下。

如果是白天,20分钟的步行距离,我也就直接走回家了,但晚上人烟稀少,而且还要经过一个小树林旁,虽然那个区域比较安全,但我还是别自找麻烦的好。经常坐TTC的人都知道,但凡涉及到转车,这两车之间需要等多长时间就相当不靠谱了,尤其是冬天下雪的晚上。

半夜12点,陌生人刻意跟我一起等了40分钟T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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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个人站在杆旁冻得哆哆嗦嗦了几天之后,原本基本上白天都在公交站点跟大家闲聊的那个老爷爷,在早上六点多或晚上八九点我等着转车的时候,也会牵着小狗出现了。他还是会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聊天气,问问我怎么这么早出晚归的,习不习惯多伦多。说实话,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刚开始我是颇有戒心的,而且觉得别扭和尴尬,有时还会捧着手机假装很忙的样子。

老人知道我会用手机来查下一班TTC大概什么时候过来,有一天晚上听我说还需要半个小时才会来车之后,问我要不要到他家先喝杯热巧克力暖和暖和,等车快来了再出来。我确实听说过加拿大人比较热情,会热心帮助陌生人甚至邀请陌生人到家里,但出于基本的警惕心同时也是因为不习惯,我还是礼貌地道谢并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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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乎每一天,无论是寒风刺骨还是积雪几乎没过小腿,无论是尚未天亮的清晨还是早已黑透的夜晚,在我一个人等车瑟瑟发抖的时候,这位老爷爷总是会拉着他那只叫黛西的小狗出现。老人每天都是温暖热情的邻家爷爷形象,陪我闲聊几句,一直等到车来看着我上车。不过聊的都是有的没的天气啊,新闻啊什么的,也从来不打探或深聊个人的情况。

年底的一天晚上,我因为公司有个活动回家很晚,到了那个转车的站点时,已经是快到半夜十二点了。查了一下手机app,下一班车竟然要40分钟(顺便说一句,不是广告啊,那个叫TTC Watch的app大部分时候还挺准的)。因为也叫不到出租或Uber之类,我便纠结着是壮个胆儿走路20分钟回家,还是在TTC的杆旁杵上40分钟。这时候,公交站点旁老人家里温暖黄色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老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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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提醒我说快到年底了,报纸电视都说了多伦多最近也发生了一些治安事件。虽然他在这儿已经住了50多年了,周边一直很安全,但还是小心点好。我问他小狗黛西呢,老人说黛西病了,白天刚去看了医生,现在天太冷了就不带出来吹风了。我心里虽然很感激老人家特意出来,但也觉得跟他没有熟悉到让人半夜陪我等车的程度,连忙说确实太冷了又太晚了,请他赶紧回去休息吧。

言谈间,感觉老爷爷一反往日的开朗,那天的情绪比较低落。于是,我便安慰他说小狗黛西过几天应该就好了。老人低沉了很久,缓缓地说,“其实我不喜欢小动物,也不喜欢小狗,黛西是我已故妻子的狗。在我妻子病的很严重的时候,她坚持要养一只狗。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养的狗,因为她怕她离开之后,我会孤单,她希望黛西能代替她陪着我。但现在黛西也病了,我怕失去黛西,就像失去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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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的英语还磕磕巴巴,又从来没有和外国人聊过这么沉重的问题,而且跟老爷爷除了日常的寒暄确实也不够熟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能反复地说很遗憾听到这样的事情,但他的妻子一定希望他保重身体,黛西也一定很快就会好了之类。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猜想过,老人这么热情地跟几乎每一个等公交的人打招呼聊天,还经常特别热心地陪我一个陌生人在黑天里等公交,可能只是他想找人说说话。那天夜里,清冷的月光映着多伦多厚厚的积雪,白发苍苍神情忧郁的那位老爷爷,陪着我站在公交车站旁等着似乎永远等不来的TTC,聊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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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每一天,看到老人家的时候,又是热情的笑容和爽朗的笑声,无论白天黑夜还是经常陪大家等车闲聊。但我知道,在那个寒夜里,有一位孤独又坚强的老爷爷,言谈举止间流露出了对亡妻的无限思念和心底深深的哀伤。再后来,我搬家了,但每次路过附近,都会特意跑到那个TTC的杆旁,大声向老人打个招呼,“你好查理,最近怎么样?黛西好不好?”

作者:枫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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